嚴肅的話題

昨晚,我們又送走了一個病人(這個月病房的死亡率還真高),

女兒在對著母親講著一些話時,

學妹竟突然跑到病室外哭,

和她一起上班的學姊跟我說:我看到她哭我也超想哭的我。

我完全能理解~學妹哭是因為經驗太少,被當時氣氛感動到,忍不住只好跑到外面哭。

學姐"想哭"是因為事情都做不完了,學妹竟然還有空跑去哭。

我一直覺得,我是一個很冷血的人,一直到我爺爺過逝時,我才發現,原來我對死亡還是有感覺,

我還是會忍不住哭泣掉眼淚,因為他是我爺爺。

那是不是表示,我對非親人都很冷血呢?或者,我只是個公私分明的人?

我常跟學妹說,身為醫護人員,如果你的情緒會跟著病人走,那這份工作真的很難再做下去,

我從沒有喜歡過護理,一開始就很排斥(就手賤,不喜歡當初大學聯考幹嘛填護理系),

沒想到,竟然還能在臨床做那麼久,當新人時看到病人爆血管大量bleeding我也不覺得恐怖,

還記得被學姊稱讚:很難得看到新人,看到這麼多血不會怕的。

那時候我的只覺得~快點救病人,我是新人當然什麼都不會,只希望醫師們、學姊們,能把病人救起來,

那時的我,也只能當個跑龍套的,但,真的不會怕。

 

不知為何,昨天的事,突然讓我有了個省思(其實完全跟以上所提沒有關係):

常聽到大家都喜歡對著生病的人說:為了誰你要加油、為了誰你要樂觀一點、為了誰你要勇敢一點。

如果,今天,躺在床上的人是我,如果,我已經沒有治癒的可能,

我想跟他說:我可以不要為了誰只為我自己活嗎?

既然都沒有治癒的可能了,為什麼要為了別人,而繼續接受治療痛苦的活下去,

為什麼不能為了要讓自己好過一點,提早讓生命結束?

為了誰為了誰要活下去,所以要繼續接受一些治療,

但,還是只能躺在醫院的床上,真的能幫助你們口中的誰誰誰嗎?

或者,只要活著,就對他們有意義,就對他們是一種支持?

那,有誰想到躺在床上那個人的心情?

如果繼續活著,要接受化療、放射線,

甚至來不及自己做主時就意識不清,結果被插管,靠著一台機器延續生命,

然後,你們又在他耳邊說著:要加油呀,要加油。

我好想知道,這代表的意義是什麼?

我心裡反而會想~你就安心的去吧。

為什麼要讓他這麼痛苦呢?

是呀,只要還有一口氣,至少我們看的到、摸的到,

對在乎的人心中的那份不捨,我懂,那對躺在那裡的人呢?

看著我們在乎的人躺在那裡受苦,心也很痛不是嗎?

 

如果今天癌症末期的人是我,你們叫我要加油,或者為了我爸媽等等要努力活下去,

我好想問:你們要我加什麼油?你們看的到我的未來嗎?

為了我爸媽努力活下去,只能躺在床上的我,又能為他們做些什麼?

而且,這不是我想努力就做的到的,如果已是末期不可治癒,只是增加彼此的痛苦。

 

好嚴肅的話題哦,這種倫理議題,永遠都是無解,

至少,以後,我希望家人能夠尊重我自己的決定,

看來什麼預立遺囑呀,DNR呀,真的要趁自己還清楚時,先弄一弄才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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